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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招工出现变局 企业和工人逐渐适应新常态

开年以来,招工成为东莞市新东方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吴事要处理的头等大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吴事不停地拨打着劳务派遣公司的电话。几次谈判后,他不得不再次提高招工的价码。


  在东莞“机器换人”的大背景下,新东方光电也在前两年完成了初步的自动化升级。用工量减少的同时,对于技工的需求也大大增加,这成为新东方光电新的烦恼。与新东方光电有相同境遇的企业并不在少数。随着东莞“机器换人”计划的持续推进,东莞市的用工格局也在悄然发生着转变。被裹挟其间的企业和工人,正逐渐适应这样的新常态。


  新的用工矛盾


  随着“机器换人”计划的推进,制造企业普通工人的用工量明显减少,而对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则明显增大,用工市场出现了新的矛盾。


  2014年底,东莞启动“机器换人”三年行动计划,每年安排不低于2亿元专项资金,资助企业利用先进自动化设备进行新一轮技术改造,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


  截至2016年9月,东莞已有1485个项目申报“机器换人”专项行动。需要指出的是,这些项目完成后,劳动生产率平均将提高1.7倍,产品合格率将从92%提高至97.2%。更为重要的是,这将减少用工8万人。


  新东方光电正是东莞“机器换人”的积极响应者。在经过首轮的自动化升级后,新东方光电已经替换掉了三分之一的工人。但与此同时,新的用工压力也随之而来。


  刚开年,为了交付客户不断催促的订单,新东方光电开足了马力。招工难题则令吴事焦头烂额。“现在缺口还有100多人。”吴事一边整理着手头的招工方案,一边对记者说。


  如果只是缺普工,吴事其实还不是特别烦恼。新东方光电与一些劳务派遣公司保持着长期的合作关系,通过招聘临时工,完全可以过渡一段时间。今年,令吴事倍感压力的是技工缺口的加大。


  “机器换人”之后,新东方光电生产车间的自动化水平大大提升,而新的工种也应运而生,对工人的要求也随之提高。“机器操作、检验调试、生产线前后端的管控,这些都需要高层次的技工来完成,一般的工人是没法应付的。”吴事说。


  现在,首轮自动化升级已经完成,而相应的技术工种则一直紧缺,这导致一些机器处于停摆状态,这令吴事感到心急。他需要抓紧时间招到足够的人马,才能令车间的产能全部利用起来,应对现在充足的订单。


  吴事联系了多家劳务派遣公司,对于新东方光电目前的用工压力,这些公司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帮助解决。吴事心里明白,这些高层次技工,短时间内是很难招到的,为此,他不得不在与劳务派遣公司的合作中提高价码。


  与新东方光电有相同烦恼的还有东莞凯励电子厂。凯励电子几年前就基本完成了自动化改造,如今,其同样面临着技工缺乏的局面。刚开年,凯励电子副总经理易建军也正马不停蹄地指挥手下四处招工。


  凯宝机器人是一家工业机器人供应商,总经理蒋凯向记者介绍,凯宝机器人在为制造企业进行自动化改造时,企业还会安排几个工程师到工厂,教工人使用机器。许多机器人供应商在给企业提供自动化产品的同时,还要为客户培训工人。

  东莞机器人行业协会秘书长陈永刚观察发现,随着“机器换人”计划的推进,制造企业普通工人的用工量明显减少,而对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则明显增大,而这部分人才还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用工市场出现了新的矛盾。


  工人在改变


  普工要通过学习转型 “机器换人”所需的技术人才,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有机电、自动化或澳门星际官网基础,熟悉生产工艺。


  在“机器换人”的大潮下,改变的不只有企业,许多工人也在悄然进行着转变。他们许多人在经过培训和实践后,逐步转型成了新的技术型工人。


  2月16日中午,王佳明来到大朗镇长盛公园的招聘点,去年底辞掉了一家电子厂的工作,王佳明在开年后想要换一个工作环境。


  王佳明是1992年出生的,这个90后年轻人,在东莞已经有5年的打工经历了。在电子厂工作时,王佳明经历了生产车间的变革,从手工化到自动化,王佳明都有着切身的体验。


  2014年底,东莞启动“机器换人”计划,王佳明所在的企业在次年也进行了自动化改造,企业一时间上马了几台自动化设备,一台设备可以替换掉十几个工人。


  王佳明并没有感到十分担忧。这些设备安装完毕后,自然需要有人来操作,技校毕业的王佳明自然被选中为操作员,他和企业的另外几个员工接受了培训。


  与其他同龄人相比,王佳明要更勤奋一点。去年,他学会了电脑编程。在培训过程中,培训老师不止一次向学员表示,机器人编程就像整个车间的大脑,学会这门技术就可以改变命运了。


  这令王佳明充满了希望,他心里想着,学会电脑编程,以后出去找工作就可以有底气谈待遇了。最实际的还是王佳明对薪酬提高的渴望,“培训老师在课堂上跟我们说,学会自动化编程,一个月一万元没问题,这样的技术型人才很紧缺。”他说。


  东莞市机器人行业协会秘书长陈永刚介绍,去年,机器人行业协会组织过几次人才培训活动,在“机器换人”的背景下,许多工人开始主动拥抱机器,想要跟随企业的步伐,自身也要实现转型。


  普工要通过学习转型成为“机器换人”所需的技术人才,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有机电、自动化或澳门星际官网基础,熟悉生产工艺。而对于40岁的蒋红玲来说,她要想转型,必须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


  蒋红玲在2000年左右来到东莞打工,辗转几家企业,现在已经成为大朗一家纺织企业的生产领班。之前,蒋红玲所在的企业用的还是手摇机,几年时间的历练,她逐渐成长为一名熟练工。


  几年前,蒋红玲所在的企业上马了几十台机器设备,开始了自动化升级之路,工厂分出了电脑针织横机车间和传统手摇车间,此后,手摇车间的产能一直在压缩。此时,蒋红玲才恍然发觉,自己必须做出改变了。


  由于加班变少,一些工人选择离职,而蒋红玲则寻求着突破,她主动报名参加了企业组织的员工培训,学习操作机器和简单的电脑编程。培训初期,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蒋红玲并不适应,对很多电脑知识难以理解。

  在培训老师的指导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和实践,蒋红玲渐渐摸到了机器操作的门道。半年之后,她已经能与机器“打交道”了。


  蒋红玲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现在,她被安排到了技术岗位上,告别了曾经的手摇车间。“不仅工作变轻松了,而且工资也提高了不少。”这名40岁的女工向记者介绍。


  薪酬福利博弈


  在这样的背景下,技术型工人掌握着主动权,企业不得不各出奇招招揽技工。


  2月16日中午,在大朗长盛公园招工点,东莞光晖针织有限公司招工人员鲍先生伸了一个懒腰,随后向记者感慨:“技工太难招了,我在这里已经几天了,才招到了几个。”


  光晖针织有限公司去年进行了自动化改造升级,今年刚开年,企业需要招到足够的技术型工人,这样才能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转。但在明显的“卖方市场”下,招揽技术型工人并不容易。


  陈永刚介绍,在“机器换人”的大背景下,并不是随便一个普工都能胜任操作机器的工作。即使是技校毕业的学生,也缺乏工厂的实际体验场景,这个场景感的培养至少要三到四个月,加上机器人被用在不同的产品线上,不同产品有不同要求,工人适应起来可能又要五六个月。


  一边是企业对技工的渴求,一边是技术型人才的匮乏,招工市场因此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在这样的背景下,技术型工人掌握着主动权,企业不得不各出奇招招揽技工。


  为了能招到工人,新东方光电也制订了详细的工作方案,其中首要的就是提高薪酬。吴事向记者介绍,“今年,我们公司的工资水平要比去年提高了10%左右。”即使是这样,吴事坦言,招工压力依然不小。


  技术型人才的涨薪幅度则更大。为了能招到一个合格的技术工人,新东方光电开出的价码是平均月薪5000元,最高可以达到7000多元。“如果员工帮忙招到一个技术型人才,我们会奖励这名员工1000元。”吴事说。


  刚开年,位于松山湖的远峰科技也正四处招工。对于技术型人才,远峰科技现在也十分渴求。远峰科技副总裁杨军凯介绍,除了提高薪酬外,远峰科技还会为这些技术型人才提供晋升通道,这些员工还有调岗的机会。


  易建军来东莞凯励电子厂已经12年,其间他观察到了新一代劳动力观念的改变。“现在,我们企业25岁以下的工人已经占到了8成左右,这些年轻人的观念已经发生很大改变。这两年,凯励电子厂员工的流失率也逐渐上升。”易建军说。


  90后正逐渐成为用工市场的主力人群,他们除了对薪酬有要求外,往往还有其他个性化需求。面对这一群体,企业不得不调整招聘方式和思路。


  90后工人许多为高中、大专学历,基本能够熟悉招聘过程中企业提供的薪资计算模式,因此对待遇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在这样的背景下,企业对薪酬体系的设定,正变得越来越细化。


  在大朗长盛公园招聘点,记者发现,在招工简章上,企业除了列明工资外,还要列出额外的补贴,对于节假日加班的工资如何计算也详细列了出来。


  在长盛公园招聘点,一家劳务派遣公司负责人介绍,年轻员工对工作和生活环境都要求更高,对住宿和餐饮都有更高的需求。例如,光纤、WiFi等信息化设施已经成了工厂宿舍的“标配”,而且需要在招工时作为待遇之一列明。


  记者发现,除了工资外,很多企业都在招工启事上列明了其他的福利。“宿舍每间8人,配有热水、空调、免费wifi、独立卫生间,公司自主经营食堂,给每一位员工提供健康营养的伙食,并定期安排加餐。”东莞长盈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在招工简章上如此表述。


  2月16日,在大朗长盛公园招工点,25岁的技工王佳明在现场很抢手。在走了一圈后,他选择了几家企业作为候选,又经过一番对比,最终敲定了一家电子企业。在与工作人员简单地交谈后,王佳明坐上了企业安排的小车。在新入职的企业,他将成为一名技术工人。对于自己新的工作环境,王佳明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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